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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骷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天富

发布时间:2020-09-15  分类:天富财经新闻  作者:dadiao  浏览:4


在许多神话和文学文本中,砍掉一个人的头成为一个委婉的阉割叙事词,这意味着剥夺他的生殖能力,然后剥夺他的生命,但它也包含复活和重生的可能性。

01 小绿人


从古典时期到中世纪乃至现代,一个神秘而又吸引人的艺术形象一直潜伏在异教和基督教建筑的许多角落、柱头和走廊里:一个长着植物枝叶的男头从嘴里吐出来,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藤蔓或树叶。这种骷髅雕像在英语中被称为“小绿人”或“绿人”,别名“绿叶中的杰克”、“五月之王”或“加兰人”。该形象在欧洲各地也很流行,其法文名称包括:“绿人”、“叶头”、“叶面具”、“叶人”;在德语中,它也被称为“绿人”或“树叶面具”。


“绿人”作为一个贯穿于罗马、哥特式和文艺复兴艺术中的强大形象,一直被视为植物和自然力量的象征,生命力的缩影,用树叶偷窥的精灵,一种巫师、恶作剧者或罗宾汉式的亡命之徒。这个形象似乎沉睡在文明的背光中,两千多年来从未消失过。在今天的英国,仅在伦敦就至少有十一家被称为“绿人”的酒吧。他们的招牌往往是一个吹着喇叭的“绿人”头,最著名的是伦敦圣马丁巷的绿人酒吧,寓意着“绿人”与酒神酒神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艾伦·凯格尔-史密斯(1986)设计的“小绿人”圆盘


现代民间传说往往将“小绿人天富娱乐开户”的形象追溯到前基督教异教文明,尤其是古凯尔特和古斯堪的纳维亚文化中的“头崇拜”。在这些异教文明中,头颅是神灵栖居的地方,是人类的肉身唯一能“分享”神性的部分,亦是人类灵魂的居所。骷髅头是知识、灵感、预言的宝座,甚至有抵御恶魔入侵身体的力量。因此,古代凯尔特人有把头放在神龛、门廊或井里的天富娱乐计划习俗。——切掉加工过的人头,或者雕刻过的木头人头。


“头颅”还是另一组紧密相连的概念的象征——生命力、生殖力、性能力、季节的更替、时间的流传。除了是知识和灵性的宝座外,可能也是“小绿人”形象流传如此之广,影响如此深远的原因之一:从“绿人”口中喷涌而出的树叶,似乎是大自然力量的凝结,是植物或一切生命能量最直观的视觉符号。建筑和雕塑中的“绿人”形象可以进一步细分为三类:“叶头”(绿叶出没的头)、“吞食头”(吐藤的头)和“吸血头”(从七窍中喷出绿叶的头),这些都与以头为主表现的一些异教神的艺术形象十分相似。在凯尔特人的神话,这个神被称为克诺诺斯·塞努诺斯,野生自然、动植物和生育力的守护神。常雕刻成有鹿角的头,可见于界石、石柱、大器皿表面。在希腊神话,这个神是由酒神和海神的艺术形象组合而成的(首先,海神变成了酒神的变种,缠绕在酒神头发上的藤蔓变成了海草,缠住了海神的头),所以被称为酒神——俄刻肛门酒神——俄刻阿诺斯。有学者把这个形象追溯到酒神的秘密乐器中使用的酒神面具,或者古希腊羊戏中演员戴的面具。



英格兰勒德洛教区教堂椅子支撑板上的“吞头”绿人



冈德斯特鲁普(约公元前3至2世纪)的凯尔特“鹿头神”,现藏哥本哈根丹麦国家博物馆


进入中世纪后,在基督教向欧洲扩张的过程中,许多异教形象被压制和湮灭。为什么“小绿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罗马和哥特式大教堂的门楣、柱廊和屋檐上占据了突出的位置?最著名的“小绿人入侵”发生在6世纪的德国特里尔。为了重建5世纪被法兰克人烧毁的特里尔大教堂,尼克乌斯主教从哈德良时代附近一座寺庙的废墟中带来了大量巨石,并将一些四面刻有“绿人”的柱头直接放在新建大教堂的基座上。这是中世纪欧洲最重要的教堂之一,从而公开为异教形象提供了合法的场所。


有学者认为这种合法性来源于《圣经·约翰福音》中基督自称是葡萄树的那一章:


我是真正的葡萄树,父亲是有修养的人(《约翰福音》1533601);我是藤蔓,你天富娱乐登陆是树枝;一直在我里面的他,我也一直在他里面,他结的果实更多(《约翰福音》1533605)。


其实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十字架这个词来源于很多印欧语言中的“树”这个词)和树的形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仅是通过《旧约·创世记》年的生命树(到公元3世纪,生命树通常被描述为位于世界中心不同国家的地标,一股救赎之泉从根部涌出)。《新约》年,《黑马牧人书》还提天富娱乐招商到了一棵巨大的柳树,覆盖了群山、平原和整个大地,被称为“上帝之子”的象征(《黑马牧人书·寓言第八》)。


绿人背后的植物神的重生能力也包含在“复活”这一核心基督论事件中。异教的“头”慢慢悄悄地渗透到基督教艺术的深处,甚至潜移默化地转化为儿子的头,——,几乎被认为是艺术史上最震撼、研究最不够的蜕变。


02 绿骑士


如果“骷髅头”象征着生命、植物和自然的能量、繁殖力、时机和活力,“斩首”是什么意思?英国学者詹姆斯·弗雷泽的人类学开创性著作《金枝》记录了这样一个习俗:一旦梅米湖畔的国王出现衰老迹象,他必须被杀死并被替换,这样王国才能延续,国王的土地才能常青。在14世纪中古英语匿名长诗《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以下简称《高文》)中,亚瑟王的卡梅洛特宫正是这样一片逐渐衰落、战乱频繁的王室土地。那是元旦,卡梅洛特宫的圆桌上摆满了佳肴,但亚瑟王拒绝进食,除非他先听到一些“闻所未闻的冒险故事/一些奇妙的奇观”(《高文》,第93-94行)。仿佛是对他的愿望的回应,一个从装束到皮肤、胡须到坐骑都绿得耀眼的高大骑士骑马进入大厅,并向圆桌骑士们提议玩一个“游戏”——的游戏,让亚瑟王或他的骑士砍掉绿色骑士的脑袋。如果绿骑士活下来了,他会在一年零一天之后,在自己的“绿教堂”把骑士的头砍下来。



威尔士格温内思郡彭内尔教堂的“小绿人”窗玻璃


绿骑士最初是为亚瑟王而来。他为什么是绿色的?为什么他的大本营是“绿色教堂”?我们可以把他看作是一个被文明驯化,遵守宫廷礼仪,褪去野性外衣的“绿衣人”。这位中世纪骑士版本的“绿人”前往卡米洛特的目的,正是要通过一场弗雷泽式的“断头仪式”来加速王权更迭、新老交替。亚瑟王的阳痿,桂妮维亚女王与兰斯洛特爵士的通奸,是亚瑟王的许多浪漫史不言而喻的重要主题,也是王国陷入危机,成为弗雷泽式“荒原”的内在原因。这首诗的“斩首游戏”中的变量是加韦恩爵士,他拿着亚瑟王的斧头,代替亚瑟王自愿去黄河。正如我们在全诗第一幕“加韦恩砍下绿骑士的头”的场景中所看到的:


加韦恩爵士和绿骑士(第421-431行)


加韦恩抓起斧头高高举在空中


左脚向前一步,稳稳落地。


帅气的头从脖子上滚落


滚到人们的脚下,被他们踢来踢去


鲜血从树干中溅出,照耀在绿色的皮肤上


但是那人并没有倒下,也没有摇晃


而是用强壮的双腿坚定的站了起来。


在诸多神话和文学文本中,砍掉一个男人的头成为一种委婉的“阉割”叙事的词汇,意味着剥夺他的生殖能力,进而剥夺他的生命,但其中也蕴含着复活与新生的可能。头变成阴茎的变种,或者阴茎变成萎缩的头,很多情况下可以替换。也许最著名的例子是《圣经·新约》年莎乐美求施洗约翰人头的故事。


03 莎乐美



《莎乐美》(局部)莎乐美的名字并没有在


《圣经·新约》中给出,这是提香·韦切利奥在1515年左右画的,只是说她是希罗底的女儿。希罗底是犹太国王希律的妻子,希律与他的兄弟腓力和他的嫂子——结婚,根据公元1世纪历史学家优素福的记载,希罗底与腓力生下莎乐美后,腓力与他离婚,并在他还在世时与他复婚。施洗约翰因批评这段婚姻而遭到希罗底的怨恨,希罗底设计除掉约翰,记载于《犹太人古代史》和《圣经·马可福音》。但《圣经·马太福音》的叙述清楚地表明,莎乐美只是她母亲杀人的工具,她索要约翰的人头与她自己的欲望或爱情无关:


希罗底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跳舞,让希律王高兴。希律王发誓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女儿听了母亲的指示,说:“请把施洗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拿来给我。”(《圣经·马太福音》 14:6–8)


在中世纪,画家们开始把莎乐美描绘成一个危险的诱奸者,一个放荡的潜在乱伦者,用诱人的身体和舞蹈把男人带离救赎之路。而她索要施洗约翰“头”的行为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色情含义,甚至成为阉割的代名词。


1891年奥斯卡·王尔德用法语发表的戏剧《《马太福音》》中,莎乐美因为爱上施洗约翰而被拒,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索要情人的人头。该剧一经上演,便在欧洲引起轰动,成为世界末日颓废美学和象征戏剧的代表。莎乐美作为经典的女性诱惑者和“领袖”的形象从此在世界上定格。


在诗歌领域,关于莎乐美的著名诗歌有希腊诗人卡瓦菲斯、澳大利亚音乐家尼克·凯夫和现任英国桂冠诗人卡罗尔·安·达菲(1955—)的作品,她的短诗《圣经》收录在她1999年的诗集《莎乐美》中。第一人称叙事英雄“我”以放纵嗜血的“致命女人”形象出现:


莎乐美


卡罗尔·安·达菲


我以前做过(迟早会再做一次)


醒来发现枕头上有个人头


谁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很帅,是的,黑发,凌乱;


红胡子应该是几个色号;


眼睛周围的皱纹很深,


我猜是因为痛,也可能是笑;


还有一张漂亮的绯红色嘴巴,显然懂得奉承.


我吻过的嘴.


比白前还冷。


西蒙?安德鲁。约翰?我知道


西蒙?安德鲁。约翰?我知道


一旦有了茶,干吐司,没有黄油,


我会更舒服,所以我按铃叫我的女仆。


还有,真的,


纯杯盘之声,


收拾杂碎之声,


乡土气息奔跑之声,


正是我所需要的-


彻夜做爱,我宿醉,疲惫。


再也不要这样了!


我要清除我的不良记录,


戒酗酒,戒辛劳,戒滥交。


戒酗酒,戒辛劳,戒滥交。


是时候除掉这个家伙了,


是时候除掉这个家伙了,


而这个砸拳头或者咬人的货


可以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爬上莎乐美的床。


在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的眼睛在闪烁。


我把粘糊糊的鲜红床单翻过来,


在那里,正如我说的——生活不是婊子——


是他的头,在托盘上。



《世界之妻》 (1876)居斯塔夫·莫罗


这首诗没有虐恋的成分。对于达菲的莎乐美来说,她昨晚刚刚吻过的“美丽绯红/明显谄媚的嘴”现在“比白怡还冷”。天亮了,记起昨晚同床的恋人的名字也没什么。达菲给了莎乐美最亵渎神明的语气,列出了一长串可能的名字,都是从耶稣十二大开始的,“醒来发现枕头上有个人头”算不了什么,因为“我以前也干过(迟早肯定会再干一次)”。所有可能是残酷的情景剧或者虐恋心理剧的素材,都让位于一个可怕的粗心大意:莎乐美,前一天晚上刚杀了爱人,和自己的尸体睡在一起,只在乎一杯好茶,一片没有黄油的干吐司。对了,她漫不经心地反思了一下——“再也不会了!/我要清除不良记录,/健身,戒酒……”——这种自省只是由于疲劳和厌倦,与道德和精神无关。


王尔德的《莎乐美》在剧末亲吻了施洗约翰的头,仿佛头是一个转喻,是一个不可得的爱人身体的象征;达菲的莎乐美只关心去掉诗末床单上粘粘的头,仿佛恨不得一夜之间扔掉避孕套。乍一看,达菲似乎已经加入了现代“厌女文学”的队列,与男性声音合谋,塑造了一个魔鬼般的邪恶女人,将人类历史上所有男性的不幸都归咎于女性。但只有仔细阅读整首诗,才能看到杜飞《莎乐美和施洗约翰头颅的幽灵》中很多诗共有的基调:重要的是不被代表,不要让自己的声音被剥夺;即使莎乐美真的是一个嗜血的魔鬼,但与其被男性叙事塑造成蛇、蝎子、美女、缪斯,不如自己做个个人陈述。在这首诗中,莎乐美的声音在叙事中开辟了一种偷窥隐私的空间:我们终于听到了一个没有被挪用,没有被异性审美过滤改造的“索图伦”的声音。希罗底的无名女儿,从《莎乐美和施洗约翰头颅的幽灵》开始被迫沉默,最终以自己的“断头”叙事第一次走上文学史舞台。



本文节选自



《世界之妻》


作者3360鲍//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副标题3360英、法、德三语文学与绘画中的古典意象


出版年份3360 202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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