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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河的日子里真的遇到了这群“底层”青年-天富娱乐

发布时间:2020-09-15  分类:天富官网登录  作者:dadiao  浏览:6


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三河——,一个被外界称为“废村”、“麻痹度假村”、“黑桃花源”的地方,聚集了一批年轻的男性农民工:不修边幅,不介意恶劣的环境,靠着一份每天发工资的低级工作,在维持身体生存和满足基本温饱之间来回切换,精神逐渐涣散,但生活态度高度一致,

2018年,日本NHK电视台拍摄的三河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 中国日结1500日元的年轻人们》)在网上走红,给三河带来巨大曝光。各种各样的人都来这里看三河神的真面目或者捕捉三河更迷幻的角落。除了这些数据,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林凯旋在导师田峰的支持和帮助下,正在三河进行长期的研究实践。他和三和青年在一起半年,吃廉价快餐,住廉价酒店,打零工。他以为是对同类的洞察,直到发现相似的生长脉络偶然或不可避免地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个人的经历不足以解释。


2020年8月,田丰和林凯旋的《社会学研究笔记《岂不怀归:三和青年调查》》终于出版。这时,林凯旋已经离开校园,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当我在北京三环的一个小隔间里看到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从来没有用过微信天富娱乐网址头像的年轻人,会如此符合理想主义、专业主义、人文情怀等“典型”字眼:他小心翼翼地恢复了两年前融入三河的整个过程,从自己的学业和家庭,到“福建”“我是谁”“宋宗”“眼镜哥”的社会处境,甚至是疫情过后的研究进展。


目前林凯旋还在准备申请社会学博士,以便继续关注和研究三河青年这样的群体。根据他的口述,这篇文章是有条理的,写出来的。


01


你身上都发10-59000


作为一名社会工作专业的学生,从大学开始接触各种弱势群体,但是当导师提到“三大神”的时候,我还是不知所措。都说他们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反面教材,但是了解了他们之后,我就想,这些不就是一群年轻人吗?


三和青年,网上说“一天玩三天”的年轻人和我有很多共同点:他们是农村人,我也是农村人;他们做的一些日常工作是我暑假打工的时候做的;他们是留守儿童,我可以算半个留守儿童。后来我主动告诉老师,我想去三河做实地考察,想深入研究三河青年。


2018年3月,交了一份调查提纲,然后从淘宝上买了一些便宜的短袖和脏的牛仔短裤。我带了一双鞋,拿起书包就走了。



深圳三河地图


刚到三河的时候,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先找个地方住。我挑了个小酒店,终于鼓足勇气进去了。结果我一开口就被拒绝了。老板上下打量我,直接说:“没有床。”我也傻眼了,因为我长得不像本地人,以为我是来写《三和大神》的记者。


我正好有一个朋友在深圳工作,我就想,要不我先把行李放在他家,回来之前带上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了。路上买了个塑料桶,把东西都放进去了。这次带着东西在村里走,有人主动问:“小伙子留下来了吗?有单人床。”


在三和,小酒店一般分为单间和床位两种。单人房一晚30-50元,15张床一晚20元。第一天就选了15块钱的床。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四张双层床,但是我不想住在这些双层床里。四个位置都有人,我只好住在窗下的床板上。那个房间也很小,两张床和我的床板挤在一起,基本没有垃圾,房间里有一股马桶味。



三和小酒店的房间(图片由回答者提供)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觉得不能一直住在同一家酒店,会引起怀疑,于是开始来回换。每个地方都住了几天,最后住了十几户。我住过各种单间和单人床。


很多人可能觉得单间比床好,其实不然。和我第一次住的单间一样,是从厨房改造过来的。满是油腻的味道,但是很脏。阳台堆得乱七八糟,门没关紧,窗户也没关紧。而且我也没胆量告诉别人,虽然我大一,但是我怕老鼠。结果,我看着一只大老鼠从我床下跑出来.其实前几天晚上听到身体下面有声音,但是因为白天太累了,回来就睡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使劲往床板上撞,一只大老鼠蹦了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想住单间了。我说我去睡觉。至少很挤,老鼠也不能直接咬我。



厨房改造成单间(回答者提供的照片)


后来习惯了其实挺好的,但是前两个月感觉真的呆不下很多次了。有一段时间我整整一个星期没洗头。它真的挠我的头。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热水器,没有吹风机,什么都没有。还有,我最长要洗衣服20多天。不是没有水,而是我知道洗了也没用。和三和青年聊天或者工作后,还是要坐哪儿。刚下完雨碰到裤子的时候,裤子在光里泡了两天才洗。蟑螂就更不用说了,满地都是。你知道南方的蟑螂很大,可以飞。它总是出现在我的包里。有一次我正要洗澡。我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我伸出手,拉出两只蟑螂。你要带什么?先洗衣服。我翻了好几次书包,来回摇晃,一遍又一遍喷了好多防虫药。然后我洗衣服,心想,真的好辛苦。


当时在读二年级,想读博士,走学术道路。之后继续做社会学田野调查研究。三和发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吃不下这种苦。那我做了什么研究?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之前看过人大学者黄莺莺的性社会学田野调查笔记。她带学生去接触“小姐”和“同志”团体。书里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说做领域要“自我放纵”,用引号括起来,“自我放纵”。



《我在现场: 性社会学田野调查笔记》


我想说实话,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一方面环境真的不好,另一方面又怕自己身份暴露,身份证被偷,进厂被骗。然后就不习惯了。比如三河青年之间,他们互相叫“叼毛”,不是骂你,是一般的称呼。但一开始有人这样叫我,我也没反应。他们有自己的语言系统,最常用的词是“瓜强”,并不是说死了,从最基本的生存状态到死亡都可以叫“瓜强”。三和青年管一切叫“挂力”、“挂力脸”、“挂力水”、“挂力床”、“挂力保安”。而我和他们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我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其实他们抽不起烟,喝的也不多,因为有一瓶1块钱的“吊水”,但是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喝,我也为了人脉关系喝一点。还有,从小到大没去过网吧,但是要做研究,写点东西。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坐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往里看,一点一点观察。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如一个“大神”和我聊天,聊天的时候他说,你去买个瓜子,我们可以继续聊。或者我在小店买东西,一个“大神”经过,说他不吃不喝水。如果他想跟我借点钱,我就拿一两块给他买点吃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出轨。我不知道。这种事经常发生在我身上。


直到后来认识了一些人,认识了大家,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做日常结。当时我甚至相信自己也是“三大神”。的确,我有时表现得比他们更“顽固”。有一次我很搞笑。我在一家小店里被很多人围着聊天。我也在一起了。结果他们看到我来了,还是不喜欢我。他们说


我“反感”的时候,“福建佬”也在。他以为我没洗头是因为没钱买洗发水。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堆袋装的洗发水,但他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他直接撕了我四个包。


“福建佬”是我在三河的第一个“朋友”。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三和青年有一个默契,就是不会问别人真名,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但你可以看出他有福建口音,所以习惯被人叫“福建佬”。其实没有歧视。反而因为年纪大了,在三河住了十几年而受人尊敬。


他主要是搬到一个可以存放行李的小店附近,刚好对着——海鑫劳务市场的侧门,因为要在正门查身份证,但是侧门没用,所以很多没有身份证的三和青年从侧门进出。我经常观察那里的情况,所以我和他谈了谈。我遇到“福建佬”后,他带我在很多地方来来回回。听说我住一张床,他还跟我说哪个环境好,哪个不能住。三河好像没什么他不知道的。



海心信劳动力市场(图片由回答者提供)


不像很多三河青年来这里是因为没有技术,找不到靠谱的工作,“福建”有电工证。他以前在深圳的一家工厂。接电线,修电器,做焊接,然后去天富娱乐登陆三和卖电子产品。我本该攒下一大笔钱,但我还是留在了这里,没有离开。但是,他更讲究的是露宿街头,每天洗澡,保持衣服干净。


后来又有一件事让福建佬得到了“狗哥”的称号。当时他在街上看到一只老狗,只有皮包骨。他应该是生病了,被主人抛弃了。他受不了,就把它带回来自己养。别人取笑他“吃不饱,带了只狗回来”,他也不理会。白天,他去小餐馆要剩菜喂他。他看到他没有喝河水,但他也给他买了矿泉水。


反正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之前被一只不知名的虫子蛰了一下。一开始觉得脖子很痒,后来越来越不对劲。用肥皂水冲洗后,情况变得更严重了。我去药店买了一盒药膏。半个多月了,伤口总是像针一样疼。“福建佬”听说过。我不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一瓶香水。真的是香水。他当时看到我就从包里拿出来喷我。更不用说他的香水比我买的所有药都好用,还挺神奇的。


我有时会在白天和别人打每日结。那些工厂的车把车捡起来送走了。有一天我刚下车。只见“福建和尚”远远地朝我跑来:“有一个人成了‘大神’。去给他买碗‘挂面’?”我们相识后,经常“请客”,说是“请客”。事实上,我们互相邀请吃那种便宜的快餐。在三和吃快餐是一种奢侈。他来找我之前也问过别人能不能请“大神”吃饭,别人好像都不同意。我想既然他告诉我了,他就会去看看,能帮忙就帮忙。



一碗5块钱的“挂面”(回答者提供的照片)


直到晚上我们才找到这个人。我叫他“我是谁”,因为他不跟我说话,所以他根本不跟我说话。第一次见他,觉得应该大方一点,就对他说:“刚从天结回来,手头有点钱。请吃快餐。随便吃。”当时最便宜的快餐7元一份,旁边还有4元一碗的粉。结果他指了指旁边的4元粉。如果一般人肯定会挑贵的,他就“挂了”,不会占我便宜。


“我是谁?”看起来比我大一点。我27,他应该不到30。福建佬告诉我,他不总是这样。他以前做日常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份证和手机被骗了。他还去了传销。很多事情搞混了,他精神有点崩溃。不只是我,他不和所有人说话,只有那个福建佬跟他说什么的时候简单的回答一两句。


后来发现他总是睡在街上的什么地方,故意找了好几次。那个地方叫惠海广场,离三河500米左右,紧挨着城里的村子,挺繁华的。我看到他,递给他一瓶“吊水”。他闷声回答“谢谢”,接过来喝了。但之后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或者说不知道。叫什么来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晚上经常见到他,但他再也没跟我说过什么,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


味了,你“挂逼”了吗?


02


在《三和青年》里,有和我一样总是住小旅馆的人,也有和“福建佬”“我是谁”一样露宿街头的人。他们把一个地方叫做“海信酒店”。第一次听的时候很惊讶三河还有这么高的消费场所?后来我跟着别人走了一次才知道什么酒店其实是海鑫人贸市场外面的走廊。有个屋顶,可以遮风挡雨,成了大家露宿街头的“风水宝地”。他们去晚了,连个地方都抢不到。


我跟他们躺在那里,总听到他们开玩笑说你在街上睡觉要小心,不要被别人拍到,不然你的照片会被放在贴吧里。


他们说的是三和大神贴吧。在三和期间,刚好赶上日本NHK电视台拍三和纪录片。他们采访了几个“大神”,拿着无人机把周围的环境拍得非常清晰。影片5月播出,一下子火了,连里面拍摄的“宋宗”都有。当时大家都在贴吧看视频,也看外地人怎么说“宋宗”。



NHK纪录片《宋总》《光头哥》《勇哥》采访了三个人,我都跟他们聊过。“光头哥”后来想开一家旧货店,但家里不支持,也没给他钱。有段时间没见了,应该是离开三和了。勇哥,有人想请他做直播。我遇到他和网上名人直播公司的人谈价格。对方说一个播就给他30块钱。他要求50元,别人坚持只给30元。他退了一步,说会照顾他一顿,对方不同意。


“宋总”,他是最有名的,三和新人,他们到了会先找“宋总”。他在《大神》里有过一段悲惨的经历。他去了一家小工厂,在富士康工作,成为了一个法人,却没有得到任何钱。从业者在出售自己的身份证信息。他把身份证给了别人,别人以他的名义开了各种非法企业。所以他名下有很多公司。据说每个注册资本500多万,所有的“资产”加起来有几千万。大家都调侃他,叫他“宋宗”。自从他出现在纪录片中,许多人就看到他开始像在动物园里看动物一样看动物。他一出现,大家起哄,“宋宗在,宋宗在”,都围了过来。“宋总”也被直播平台找去了,但是他没有签约,自己淘了个“挂机”做直播,赚了点钱。当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刮了胡子,剪了头,换了新衣服。用三和青年的话说,他已经“上岸”了。


外界关注“三大神”的人很多,大家都知道。所以大家都知道本地照片可以卖,自己的照片也可能卖。有人蹲在三和拍照,然后把拍下来的东西全卖给作家,靠这个赚钱。NHK纪录片走红后,大家对这件事更加敏感。经常遇到因为拍照打架的人。上次和一个叫“傲骨哥哥”的人聊天。聊着聊着,就看到旁边一个人拿着手机拍照,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脖子:“删图!不要删手机给你掉!”那人一开始嘴硬,后来招了保安,保安看着他删了照片才放他走。


“傲骨哥哥”真的很厉害。他是个大男人,特别壮。三河没人敢找他茬,因为打不过他。另外,他有——的天富娱乐犯罪记录。据他自己说,他因帮助地下赌场观看自动售货机被抓后被判6年徒刑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给承包商做中介,帮他们招工人,自己拿钱。那时候他的头发总是擦得很亮,穿着一双白色的安踏,昂着头走路,我就叫他“傲骨哥”。“傲骨哥”要为一家工厂招人。如果他想写品牌,他会向劳动力市场旁边的小店老板借一支笔。当他看到我在他身边时,他转向我问:“你会写字吗?”我说可以,但是我文笔不好。“可以写。天富娱乐计划”一边说,一边打开手边的纸盒,让我按他说的写:招聘,天富天富工地,每日结算天富天富天富元。



三和劳务市场(图片由回答者提供)


看“傲骨哥”的架势,其实就能看出他手头有钱。后来我才知道,他除了做兼职中介,还经常做那种大多数人不喜欢做的体力活,所以赚了不少。他基本上被称为三河的“财主”,直到后期爱上买彩票,他才做到。


这半年真的看到了三河的一切。有的人在失落了一段时间后离开了三和,有的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经常“挂掉”,直到成为“大神”。但你不能说他们叫“佛家”、“丧家”,和城市白领的“丧家”不一样。你以为这些年轻人从小就是留守儿童,长大了从农村出来。他们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他们无法忍受工厂里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他们见过大世面,根本不想回家,或者说不敢回家。他只是成功了。


也有很多人说自己只是社会上的一堆人,但在我看来不是。像日本那部纪录片,有人问“宋宗”,你老了会怎么办?他说他老了就死了。但你看他的状态,能不能说他邋遢,因为不怕死,一直没饭吃?一些三和青年每天做特殊的绳结,晚上睡在街上,以便第二天早上起床抢工作。你能说他们不努力吗?大家都取笑“我也是‘三大神’”,可能是真的。我有时候回想起大学的时候,我的一些同学大概还不如“三大神”。


有个“大神”,你去给他买碗面吧


03


三河劳务市场最常见的工作有三种:保安、快递、工地。


我说需要抢的那种工作是保安。深圳会展中心经常来招安保人员。如果符合一些基本要求,进入后会给你一套新的保安服。工作起来更容易。日薪在130-160元左右,不算低,大家都愿意这样做。每次会展中心来招人,面包车一大早就到了,很快就满员了。大家交完身份证就冲到车上,我挤不下。



停在劳务市场门口的工厂大巴(回答者提供照片)


快递日结指快递公司收发的快递邮件的扫描、打包、装卸。最低工资9元/小时,最高工资16元/小时,但基本上都要工作10个小时以上。去过一次,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真的很忙,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最后赚了140。当时我在装车组,负责把别人送的货装上车。那天晚上我来来回回,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人家说我一天玩三天。当我回来的时候,我想,我每天要休息三天.


日常施工现场分为大型施工现场和小型施工现场。大型施工现场是大型工程的终点,有一些后期清理工作,比如捡残废,搬运建筑材料。做完可以拿140-180元。小工地的基础工作是在室内刮墙、搅泥、搬运装修材料,一天给160-220元。不过这种工作比当保安或者快递员累多了。三和的年轻人大多不喜欢。像“傲骨哥哥”这样的人是少数。哦,我还遇到一个人,他在地铁站做着搬运水泥的日常工作,然后从地下一袋袋搬到地上。当他回来的时候,


三和晚上很忙。晚上劳动力市场管理松散,到处都是人。像那种一般的招聘,基本都是人贴个牌子,上面写着工作内容,时间,工资,但是如果是特殊工种,他就不在牌子上写什么了。我问一个举着空牌子的人,他说他雇人砍树,但不知道是要去山上砍树,还是以砍树的名义干别的。也有代人讨债的,不过这种人一般都会单挑,我身体可能不行,但是《傲骨哥哥》已经选过一次了。他告诉我,当他到达那里时,就像电影一样。他推门进去说:“谁欠多少钱,赶紧拿钱,不然砸了你的店。”三河的特殊工种中,还有一个叫“带货”。我知道“带货”还是因为那个在深圳工作的朋友。他看到我在三和努力工作,说要带我去走走,“去个好地方”。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去哪里,还能带我去香港吗?”原来是“去香港”。——那个地方叫中英街。在深圳盐田区沙头角,街道中央设立界桩,一边是深圳边界,一边是香港边界。



中营街界桩


中营街有一部分人叫“购物天堂”,很多人在那里买港货。朋友去给家里买化妆品,顺便带我逛逛。三河青年所谓的“带货”,就是帮一些超重超员的人过海关,先给他们带点货出来。但是,进入中英街有限制。深户一周可以去一次,非深户一个月只能去一次。到时候身份证上会留下记录。去之前一定要网上预约。到了可以买票刷身份证过海关。


听说三和青年一次“带货”要交100-120元,带的东西不许看。它们通常是烟草、酒精或化妆品。但是因为他们在人群中穿着显眼,通关率不高。他们有的被海关扣留了,有的带着自己的东西跑了。


很多人说“带货”不靠谱,劝我别去。在三河这么长时间,各种人都在劝我,哪个工作不好,哪个厂千万不要去。三河贴吧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兄弟别走,是黑厂,我们上网吧”吗,听起来挺搞笑的,但其实是一种戏谑式表达的善意,之前被骗了他们会告诉你这些。一些三和青年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经常骂“黑厂”、“黑中介”,还有的觉得是因为被压榨而“被迫”。矛盾冲突很多,比较极端。我见过有人跳楼,有人和中介打架,还有一个更严重,是群体性事件。


当天事件的原因是招聘。深天富娱乐直属圳南山区地铁建设项目,一个类似工头的人自称负责招杂工,说80个名额,日薪220元。三和很少有日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大家都去报名。结果,工头在约定的集合时间和地点消失了。


有人在麻将室发现他,就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当时大家都很生气,坚持要求争论。讨论了一会儿,他们说要补偿失去的时间。直到深夜,三和青年越来越多地聚集在警察局。大约有一两百人。有人说要向媒体曝光。有人打电话给区公安局和市政府。反正他们忙了很久,差点把工头和警察都打了。最后工厂的大老板过来,被逼下车解释。但这件事最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几方在那里僵持到凌晨五点,三和青年看不到赔偿的希望,慢慢散去。


这件事很快成为三和的“历史性事件”之一,基本上反映了三和青年是多么的软弱。他们根本没有声音渠道,也没有任何法律意识。当他们需要的时候


中间走了回去,有人问我去哪里了,说想和我做个日常结,但是找不到。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说去了一段时间深圳舅舅家。我确实有一个表弟,他在深圳开了一家修理厂。假期和他一起工作,装修,装空调,什么都做。


他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起刚到三河的时候,大家都轮番劝我,说:既然你在深圳有亲戚,赶紧去找你的亲戚,不要留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三和青年露宿街头(图片由回答者提供)


三和青年有一个特点,就是遇到新人,尤其是年轻的,会反复劝他赶紧离开三和。他们知道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呆久了也不想走。但是三和青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也不想为家里操心。所以很多人瞒着家人偷偷留在三和,连过年都不回家。有个“眼镜哥”给我仔细算了一笔账:过年回家来回买年货要多少钱,但如果留在三河,每天工资比平时高,人少,不用抢工作,工作还轻松.


“眼镜哥”是我认识的这么多三和青年中唯一一个主动给我留下联系方式的。我们加了微信。当时我走了一个多星期,然后回到三和,发现他不见了。我在微信上问:“你还在三和吗?”他赶紧回来:“没了,没了。”“‘上岸’!”我挺为他高兴的。“谁上岸了,”他说。“我是保安。”“是的,这项工作。可以做很久。”“傻*做了很久。做了一段时间,我就回三和当爷爷。”


“眼镜哥”和我是老乡。我们年龄差不多,有共同话题。他曾经说过,他来三河是为了体验生活,“来这里”。没想到他整合到这里之后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我其实能理解他。我们专业有个词叫“接受”。“接受”不仅意味着不拒绝,还意味着承认。认可不等于认可和同意,但我们可以在接受的基础上认可别人的生活方式,更何况我在三和住了这么久。对我来说,三和青春是可以认可的。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些城市的白领,一个月工作20天,可以赚很多钱。与这些人相比,低收入水平会让三和青年显得很“底层”和“边缘”,但他们“一天工作三天玩耍”,每个月只工作10天。另外20天可能是吃“挂面”,喝“挂水”,住“海心达”


因为父母工作,我在老家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就出去打工了。我爸现在是清洁工,我妈也是机场的清洁工。说实话,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可能还不如三和。2013年暑假,我刚上大学时去看他们,宿舍房间是我现在工作的办公室的一半大小。


我也有一个初中同学,关系很好。他现在在北京的一家家具厂工作。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学。后来他没考上高中,就去打工了。当时他们村大部分人都是做木匠的,他家也是做木匠的,所以他就去了家具厂,现在过得还不错,买车买房。


但你长得像三和大神。他家没有这样的主人。他们也想学电焊和木艺,但是没人考。以前在深圳帮表哥工厂干活的时候,看到表哥和他一起学习,旁边雇的员工负责帮忙。三和青春就是这样。他们没有资金,想学技术只能去技校,更不现实。



劳动力市场的三和青年(图片由回答者提供)


9月份,我要回学校做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刚好三和的研究快完成了,我就直接走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再见,因为我知道我必须马上跳出三和青春这个角色,否则我写不好。有人说《岂不怀归:三和青年调查》这本书里没有我的声音,真的不应该有我的声音。我们的研究是客观的,我的声音只是我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来看待和解读,但这不能代表三和青年的思想,也不应该是贴在三和青年身上的标签。



今年八月初,过了两年,我又去了三和。首先,我想看看疫情对它有什么影响。第二,我也想看看我认识的人是否还在,他们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因为在我离开三河之前,政府就开始做正规的治理,包括城中村改造、“黑中介”、“黑劳务”的整治等等。


我们先转移到了城市周边的几个村子,发现管制很严。在疫情期间,我们需要通行证,必须测量体温。我以前走过的所有小门和侧门都关好了,被各种杂物堵住了,每个区域只剩下一个出入口。三和青年一般住在南北区,我以前住的地方是小旅馆,来来往往的人要仔细检查。


海鑫的劳动力市场已经关闭,三河的劳动力市场附近已经没有人了。现在整改力度很大,没有身份证的三和青年根本无法进入劳动力市场。但是在离劳动力市场不远的龙华公园和龙华汽车站附近,我还是看到一些人聚集在一起,但是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再往前走,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附近,那个角落也有一个住宿区,出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也许他们不认识我,但我仍然记得他们。


睡大街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家拍到了


04